King

　　■ 李陟

　　在《Diablo II》里有一种游戏模式叫“Hardcore”，简单的说就是你的人物不能死，一死就是真死，救都救不回来。这个模式当然惊险刺激轻松幽默，尤其是你知道这游戏里也可以PK，那可是真刀真枪的一次过的行当，但凡敢去玩这种PK的无不是心理素质过硬之辈……在这个模式下假如你能打穿地狱难度的游戏那么你就可以获得一个头衔叫“King”，这个词我想大家都知道是“国王”的意思罢。国王当然比土鳖好，所以只要有可能，大家都想当国王，因此网上取名叫King的人满地都是，而且长得都不一样。但是很少有人考虑的一个问题是，当了国王之后你又要干什么，以及如何去干。

　　游戏里以此为题材的例子同样满地都是。“你的父亲是国王，你从他那里继承了王位……”“你的父亲是国王，你本应从他那里继承王位，然而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五百多名江洋大盗杀进皇宫……你侥幸逃出生天，决意复仇……”“你费尽心智，终于击败这个大陆上最大的3股势力，他们对你心悦诚服，现在你成为了这块大陆上新的国王……”这些描述我起码在几十个游戏里看到过，大多数是RPG但不限于RPG，大多数是日式RPG但不限于日式RPG。但是很少有游戏真正去描述一个人当了国王之后要过怎么样的生活。在这里我倒是想起了一款名为《皇帝》的游戏，这游戏是不错，但是Dosbox跑它的时候老是要出问题，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游戏里你本人就是皇帝，当然很多人会想，我靠，这回爽了！——这游戏是十几年前的，爽你也爽不到哪去。相反的，其实这游戏挺麻烦的……

　　为什么麻烦？在《鹿鼎记》里，金庸借韦小宝之口说了这么一段话：“做皇帝也没什么开心。台湾刮一阵大风，他要发愁；云南有人造反，他又伤脑筋。做皇帝的差使又辛苦又不好玩，我是万万不干的……”这就是说，皇帝也是要负责任的，而且还要给鳄鱼帮面子，不然他就当不了这个皇帝。当然历史上也有些不负责的皇帝，比如汉成帝刘骜，估计是不少人的梦想……但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皇帝都是殚精竭虑，只为博个“鸟生鱼汤”的评价，也真是够不容易的了。比如还在这游戏里，你一开始想的可能是整天去后宫啦，但很快你就发现那没劲，而且不练武功很容易半夜被人暗杀（对，holyshit，皇帝还会被人暗杀，那些大内密探是吃x的啊！）。好，练完武又搞科举，国富民强你自然会想到扩张领地。结果呢，小的国家打起来不难，但是大国可是极其难搞，比如东突厥，罗马，之类的。好不容易打下来了，那地方穷得鸟不生蛋，让你顿时就有“早知道这地方这么穷我打它来干什么”的感觉。废了老大的劲总算是搞好了吧，结果大限已到，只好郁闷的死掉或退位……

　　这就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那就是当一个king到底可以做到怎么样，要做到怎么样才能算好，起码在退位的时候不郁闷？比如说，能不能修出4段万里长城（在那个游戏里这个任务极为艰巨）？不得不说的是，《皇帝》的战斗系统做得极为粗糙，即使在当时而言也是过分简陋了，以至于你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战斗的快感——而且在那一作里皇帝是不能御驾亲征的，多少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你的代入感，虽然不管你派出的大将是谁，背后操纵的人总是你。不可否认，这里依然存在一种个人英雄主义的情绪，我不怀疑很多时候我们玩单机游戏时，在背后支撑我们攻占一个又一个城堡，击败一支又一支军队，甚至不少时候你必须要三番五次去读档——支撑着你这样去做的，无非是觉得自己很能打的那种个人英雄主义心理。王者风范！——这就是一个King么？

　　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一个人……有一句牌桌上的谚语或许你会有兴趣，那就是“王不见面”。要解释这句话比较困难，我的意思是，对一个不喜欢打牌的人或说不了解牌局规则的人来说，要解释这句话比较难。你知道在一种叫“梭哈”的游戏里，参加游戏的人每个人可以拿到5张牌，其中4张得翻出来给别人看，但是还有一张是所谓的“底牌”或说“王牌”，通常是只有你自己才看得到的。正是因为有这个设定，所以你不能简单地猜到对手手上的牌是什么组合，也给了周润发、周星驰以出千/搓牌的机会。至于具体的组合里什么牌最大什么牌最小我就不详细介绍了，总而言之就是在很多情况下，你翻出这张王牌，就可能直接挫败对手——当然，也可能输的是你。为了害怕这种最后关头的血腥对决，很多时候你会选择放弃。而按照一般的规矩，放弃之后你固然无需把自己的底牌亮给别人看，但你也不会获得看别人底牌的机会。那么，那个如此有威慑力的关键张，它到底是什么呢？

　　在梭哈里，这张关键的底牌倒不一定是一张大牌。对于大多数牌类游戏来说A（念“诶死”）是最大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张A在任何时候都有用。这张牌只能是最合适你的牌，而在不同的情况下，最合适你的具体是什么，这是不一样的。

　　我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些话：“一个世人瞩目的想法，那就是您的想法……”哦不对，不是这个。“我自己的抵抗力！”哦不对也不是这个。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回到那句话上来，那就是，“王不见面”。一旦两边的王碰面了，就一定要分出一个胜负。而王一死，游戏就结束了。假如你还打算继续进行游戏，你可能会恐惧于这一点（虽然我不确定在游戏结束时，会赢的究竟是哪一方）。不过，你真的确定作为一个王，你一定能战胜对面的王吗？

　　在古代小说里，比如《三国演义》，经常看到的场面是两军交锋，当当当几声鼓（为什么是鼓）敲过，两边各出来一员大将。咣咣咣大将两边这么一打，然后就肯定有一边赢一边输。赢的那边一声呐喊，几千几万大军就这么冲过去；输的那边呢，大将死了，气势上先就怯了3分，一看对方都冲过来了，还没有带头大哥去顶枪，于是转头就跑——这就是小说里描述的场面，而它事实上也正是“王不见面”最好的注解。你说华雄也是一员好汉，当初也曾耀武扬威独霸一方，为什么偏偏要跑出来当名将（历史上他是被孙坚杀的，不过我们这里说的是小说），还要被人斩掉，成就了关羽？想来大概也是因为他也想当个King——没有出人头地之前，吕布也不过是个“丁原义子”，除了站丁原背后吓吓人，又还能干什么呢？